• 秋蟹开吃

2020-07-27

秋蟹开吃

秋风渐起,正是螃蟹最肥美的季节。
这被称为横行介士、无肠公主的螃蟹,
古往今来,文人墨客啖蟹、品蟹、咏蟹、画蟹,
让蟹入诗、入画,留下了许多轶闻雅事,
宋徐似道在《游庐山得蟹》诗中说:
「不识庐山辜负目,不食螃蟹辜负腹」。
简单一语道破,
秋天不吃蟹,
那你就太对不起自己了!

上桌的万里蟹总闪耀着豔丽又让人垂涎的色泽,海蟹独有的活力、清甜就是别于养殖蟹的口感,但每只万里蟹背后,却是捕蟹渔民每回出海就得离家三五天的辛酸,随着海浪颠簸,仅能以弹丸大小的渔船为家,重複着抛拉蟹笼的笨重工作,最后,才能拖着疲惫,回港。

黏腻的海风随着空气自海面拂来,捎来了渔获即将入港的味道,平静的野柳渔港逐渐热闹了起来,不多时,由远而近的渔船缓缓驶入,船上堆叠起来的蟹笼子格外抢眼,也解释着这艘船的与众不同。严格来说,这不是艘「鱼」船,而是艘「蟹」船。岸上众人引颈企盼这回能满载而归,但对捕蟹船的船长林清山来说,船入港了,也回家了。

来自万里的不是螃蟹,是捕蟹人

「万里蟹」是这几年才喊得出名的品牌,是新北市政府力推的台湾海蟹。万里蟹指的不是一种蟹,而是由三点蟹、花蟹、石蟳组成的名称。你可能不知道,台湾处女蟳多来自菲律宾,沙公也是来自越南等东南亚国家,民众常入口的螃蟹,不是外来货就是养殖,由台湾捕蟹船亲自出海捕捞的,只有万里蟹所涵盖的品种。

万里蟹来自于万里吗?当然不是,万里蟹主要产地在于富贵角外海,东经120度40分以东、北纬26度以南的海域的「西北渔场」,从野柳渔港出发,需开船开上五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。这是块深达近百公尺的沙质海底,亲潮与黑潮在附近汇流,因此秋冬季盛产各式海蟹。除了这西北渔场外,捕蟹船也会移往台中外海及澎湖捕蟹,因此像台中梧栖港、澎湖马公港、高雄兴达港等,都是重要的万里蟹卸货集散地。

万里蟹取名的真正原因,是台湾目前50艘拥有证照的捕蟹船中,像林清山船长的人大都来自于万里,因此近30年来,万里区渔民发展出台湾第一的捕蟹产业。捕蟹辛苦吗?这幺说好了,近海渔民还能有日出而作、日落而归的作息,又如东港的捕樱花虾船,只要特定季节出海便可,但对捕蟹船来说,秋蟹虽肥,但一年四季皆是抓蟹时节,没有真正休息这回事,只要出海,少则三天,多为五天,每回出海,对家属来说,就是一种得连着好几天、悬在心上的担忧。

在海上圈地为王,卡好位就放蟹笼

林清山是新裕发36号的船长,是超资深的捕蟹船长,每次上船第一件事,就是得先拜妈祖,林清山船上这尊妈祖,从小就守护林清山,跟了30几年。总说大海无情,即便是老经验,这讨海人的心灵寄託不可少,拜完了妈祖,捕蟹船就等着出航,迎向渔场。

开往渔场的路是漫长的,往往一住就是好几天,名副其实的以海为家,渔船等于渔家,所以在林清山的船上,囤粮不少,咖啡、喉糖、泡麵应有尽有。对讨海人而言,出了海只能靠自己,船上药箱跟个百宝箱一样,晕船药、肌肉痠痛喷剂、消炎药、止腹泻药、牙痛药排排站,生病了,只能自己当蒙古大夫,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。

千里迢迢到了渔场,大海茫茫该如何捕起呢?捕蟹颇有种清朝时期八旗圈地为王的味道,先到的先赢,毕竟海是大家的,每个捕蟹船长都有这样的默契,卡好自己要的位置,就得放蟹笼了。捕蟹船每次出海都会带着为数不少的蟹笼,像林清山一船载了八组捕具,一组400个蟹笼,也就是超过3000组蟹笼。一般来说,放蟹笼是接在收蟹笼之后的,先收好上次摆放的蟹笼,再放上新的蟹笼,回到台湾卸货后,才能反覆利用。

收蟹笼是粗工也是细活,最怕螃蟹八肢不全

收蟹笼是过程中的重头戏,也是最辛苦的,以林清山船长来说,收蟹笼时一组有五个人,把固定蟹笼的锚拉起来之后,一号渔工在船边拉绳子、拉蟹笼;二号渔工把螃蟹抓出来,再用力地拍敲蟹笼,把海底的海草、小贝壳清除乾净;三号渔工蹲在地上绑螃蟹,绑螃蟹的用意是避免螃蟹间彼此碰撞、打架,若是撞成「八肢不全」,事情可就大条了;而四号渔工整理蟹笼的绳子与挂钩;五号渔工把蟹笼堆整齐。大家分工合作,默契十足。

被五花大绑的万里蟹最后还得放进活水舱,大家都知道,挂掉的螃蟹不能吃,活水舱的功用,就是不断用帮浦将海水打上船舱,让螃蟹处于流动海水中,不断透过活水来供氧,才能存活,但即便如此,每回进港时,耗损仍是难免,所以若是夏天出海三天就得返港,冬天可拉长至五天。

收蟹笼的工作最吃重,放蟹笼的工作相对轻鬆很多,一串串的蟹笼以长绳拉起,放入海中就像一条海底巨龙一样,可以绵延到一浬长,十分壮观,放蟹笼虽然比较轻鬆,却也是最危险,因为曾有负责放笼子的渔工一不小心被蟹笼打到,摔落海底灭顶,可见其风险。从产地到餐桌,这不是坐在餐厅上大啖螃蟹的人能够想像的。

捉大放小,不赶尽杀绝

捕蟹船的辛苦在于每回出海便旷日废时,在等待的过程中极其无聊,在忙碌时却又如临大敌,绷紧神经,一刻都不得闲。但即便如此,如林清山这类的捕蟹船长们,却颇有永续发展的观念,不赶尽杀绝,不大小通吃,这从蟹笼上的设计便可见一二。

捕蟹船所使用的方式称作「生态诱捕法」,蟹笼是以尼龙绳编织而成,质地坚韧,绳与绳之间的「网眼」有固定大小,需有一定体积才能被「卡」住,一般约是两岁以上的成蟹,说白话一点,就是小蟹入笼了,仍然可从网眼间离开,并不会被捕捉。而所谓「诱捕」,则是在蟹笼内会放上秋刀鱼或杂肉作为饵料,愿者上钩,如此一来既没破坏当地生态,亦能到达永续经营的观念。

乘风破浪的捕蟹船看似豪迈,其实过程中总掺杂着不少危险与离别的滋味,习惯寂寞、习惯知命、习惯于风浪下与海争利,或许在下回品尝万里蟹时,讚颂海蟹的新鲜清甜之余,也能心怀一分感激,感谢这些辛苦捕蟹人为我们带来这美好的礼物。

info

观光渔船捕蟹生态之旅
地点:野柳附近海域
电话:(02)2492-4256 王国昌
费用: 採包船制,20人以下,每船1万5,000元∼2万元
之间,费用视行程弹性调整,出海时间约两小时(可弹性)
内容: 包含收捕蟹笼体验、海蟹生态介绍、野柳沿岸风光等行程,风浪若五级以上不出海,体验活动开放时间为五至九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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